小岩村的调查与思考

◆   王   平

近年来，不论是网络上还是生活中，人们对当下农村的描述总离不开“衰败”、“凋敝”之类带有悲观判断和叹喟情绪的词句。笔者在平时的工作和生活中也深深感受到农村存在的问题。为对农村现状有一个直观和系统的了解，近日笔者对中方县新建镇小岩村进行了调查。

一、村寨概况

小岩村位于中方县新建镇东北方向，东至铜湾镇黄溪村，西与新建镇干冲村相连，南临新建镇四卧龙村，北接泸阳镇水田村，属新建镇最偏远的村庄，距镇11.7公里。全村人口1185人，共有村民318户，辖6个村民小组。村寨平均海拔600多米，总面积678公顷，其中耕地面积500余亩，林地面积8000多亩，森林覆盖率70%以上。该村有天然溶洞群和瀑布群，拥有得天独厚的旅游资源。

近几年的“干部联村”、“一进二访”等联系帮扶工作开展以来，联村干部和后盾单位带来不少扶贫资金和项目，有力推动了该村基础设施建设，共硬化村级公路11.7公里，硬化组级道路4000多米，硬化渠道6000多米，维修山塘一座，完成了人畜饮水工程和移动基站建设，自来水和电话入户率100%。

二、存在的主要问题

调查发现，随着社会的发展和联系帮扶工作的深入推进，小岩村村容村貌和村民生产生活水平得到很大程度的改善。但由于社会的变革和该村自身条件的限制，仍然存在很多问题。

村寨人离巢空。全村人口1185人，长期外出人口达1000多人，留在村里的不足百人，且基本上都是60岁以上的老人。调查过程中仅在村里见到过4个人，都是60岁以上的老人；还有两个90多岁的老人坐在门槛边倚门而望，反衬出老人平日生活的孤寂。老人告诉我们，整个村现在住的都是老年人，青壮年大都外出打工去了，还有部分因为村里没有学校，带小孩到镇上或城里读书去了。现在村里最热闹的时候是有老人去世的时候，因为村里仍然沿袭土葬习俗，村里的老人去世了，青壮年都必须回村帮忙，不然无人抬柩，老人无法上山入葬。

居住环境欠佳。一是住房老化严重。该村除了个别房子是砖瓦结构外，95%的房子都是木质结构。随着人口外流迁移，房屋空置栋数接近90%且老化严重，很多已经成了危房，房前屋后荒草丛生。个别有人居住的房屋，也因为都是老人而无力维修，其子女大都在市区、镇上买房或租房居住，也无心维修。二是配套设施缺乏。村里没有小学，适龄儿童只能到镇上、市区上学。值得欣慰的是，村里仍然有卫生室，但村医有60多岁，今后将面临无人接班的问题。另外，改水改厕这么多年，村里仍然沿用以前的茅厕，不方便也不卫生。三是交通不便。进村公路虽然都已硬化加宽，但村庄平均海拔600多米，山高路陡弯急，雨天尤其是雪天无法通行。加上目前尚未开通乡村巴士，出行只能乘农用车或者三轮车，存在一定安全隐患。

田地抛荒严重。田地抛荒近50%，其原因主要有二：一是当前种粮经济效益不高，小岩村地处山区，山地多，平地少，田地分布较散，管理成本高，农民种粮积极性不高。二是村里青壮年大都外出务工，留在村里60岁左右的老人实际上已成为主要劳动力，受制于身体状况，造成了不少良田无人耕种，田地抛荒现象十分严重。

产业结构单一。该村是个山区农业村，村里没有集体经济，种植业以水稻等粮食作物为主，畜牧业只有个别农户养羊，均未形成规模，停留在家庭小经济状态，产业结构非常单一，经济发展基础较差。

村民收入不高。该村农民外出进城打工的收入成为其重要组成部分。靠外出打工得到的经济收入虽然有所提高，但由于文化素质不高，加上身无一技之长，只能依靠体力劳动，收入水平仍然偏低。据了解，目前全村尚有扶贫对象108人，低保户32户50人。

三、思考及建议

调查中笔者感受最深刻的就是人口外流。农业是国之根本，农民是中国最广大的群体，但是小岩村却出现了“人去村空”、“景美荒凉”、“老人村落”的现象。据笔者所知，这绝不是个例，这种现象在本县乃至全国很多地方都有存在。那么是什么原因造成小岩村人口大量外流迁移呢？笔者认为，原因主要有二： 

小岩村生存环境较差。首先，小岩村地处偏远山区，山高路远，出行极为不便。由于地处偏远，交通不便，无法享受到城镇相对优质的医院、学校等公共服务设施。其次，村里产业结构单一，没有形成规模产业。往年村里也曾有人发展过种、养殖业，但均由于交通、技术、资金等要素影响以失败告终。而传统的农业种植吸引就业的竞争力弱，农民靠种植收入根本无法解决生活问题。小岩村的状况，不论是从生存环境还是从搞活经济来说，都留不住人。

年轻农民观念有改变。村民尤其是年轻农民大部分瞧不起农业生产这个行业，觉得太苦太累，付出和收益不成正比。他们宁愿把土地承包给他人，甚至闲置、撂荒，也不从事农业生产。

由此不难看出，小岩村人口外流存在的一系列原因，一方面，是我国经济社会发展和社会转型过程中长期形成的结果。另一方面，也是由于小岩村本身较为恶劣的生存环境所致。从这一点来看，小岩村的情况又与单纯受社会变革影响而导致人口外流的村寨情况有所不同。

为此，笔者认为，小岩村这类地处偏远、资源缺乏的贫困山区村寨要解决当前面临的困境，实施生态移民势在必行。一是小岩村发展经济、适宜居住的先天条件不足。即便村民都可以外出打工，但是小孩的教育问题、老人的赡养问题怎么解决？在外打工的农民，最后毕竟还是要“落叶归根”返回故土，目前第一代打工者已经开始陆续返乡，那么这一批人又将如何避免成为“老人村落”的下一批留守者？而实施生态移民可以有效解决这些问题。二是村民已经习惯了城镇生活。村民长期在外务工，在城镇买房或租房居住，已经习惯了城市功能齐全的公共服务设施所带来的方便、舒适、快捷，没有人愿意再回到穷困闭塞的大山里。

通过实施生态移民来解决上述问题，既有利于村民改善居住环境，也有利于生态环境保护，更有利于小城镇的发展。具体操作方法，笔者建议：

出台优惠移民政策。重点解决群众后顾之忧，出台优惠移民政策，从就业、就医、就学、产业发展、社会保障等方面给予搬迁农民扶持和引导，确保“留得住、能就业、有保障”。

精准选择安置方式。以安居和就业为核心，移民的安置去向以县城、集镇、有就业岗位的工业园区为主，重点放在县城和集镇。对移民中的青壮年劳动力可开展职业技术培训，增强其就业和创业的能力。

分步实施逐步推进。可以根据当地农民的意愿，对意愿强烈的农民先行安置，通过已搬迁移民在居住、就业、生产经营等方面的改善,给未搬迁村民一个清晰的示范效应，来影响和带动他们。

妥善处理后续事宜。一是村民原住宅、承包地的处置要合理合法，让村民满意。二是小岩村可以结合退耕还林等政策实现生态恢复，充分利用该村的天然溶洞和瀑布群旅游资源发展旅游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