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振兴：期盼人气和人才的回归

——会同县团河镇官舟村的调查

◇ 蒋定斌

阳春三月的上午，和暖而艳丽的阳光洒在金黄色油菜花海环绕的官舟，整个村庄沉浸在清幽和宁静中，偶尔进出村子的车辆，实在无法搅动这份清幽，被淹没在这个美丽村庄春日的暖意和宁静中。

坐落在鹰嘴界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内S222省道边上的官舟村，位于会同县团河镇北部，全村共有420多户1630多人，村域面积19平方公里，稻田1100多亩，山林24500亩，下辖6个村民小组。一条清澈见底的蜿蜒小河，将官舟村天然地分成了东西两边、上下两端的上官舟和下官舟，自明朝洪武六年至今，已有500多年的悠久历史，村内现保存有部分顺村而过的洪江至靖州石板古官道，明、清时期的古民居房屋14栋，祠堂1座，古井1口，功名桅岩杆石刻6对，水塘6口。2004年9月被怀化市人民政府列为市级文物保护单位，2011年被列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2016年被会同县人民政府列为“美丽乡村”建设示范村。带着“乡村振兴”的课题，对照“产业兴旺、生态宜居、乡风文明、治理有效、生活富裕”的总要求，我们对官舟村进行了走访调查，得到以下几个答案。

劳务输出，村民收入的主要来源

据调查，全村劳动力中：有65％左右外出沿海等地打工，月人均工资收入在3500元左右，高的有8000多元，低也的有2000多元;在家的有10％左右从事商贸、物流、建筑零工等，有25％左右是50多岁以上在家照看小孩的高龄劳动力。由于传统的农业生产收益周期长、效益低，加之本县及周边工业并不发达，对脱贫致富的强烈愿望和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无疑是村民们背井离乡、外出打拼的源源动力。透过村中村民建成和在建的部分住房，它们大多是二至三层、造价50-70万元不等，风格各异小别墅似的砖房，可以看出他们的梦想已经或正在变成现实。

产业支撑，依然任重而道远

由于外出务工人员较多，对于需要高强度劳作的传统农业生产来说已成鸡肋。就官舟村而言，在家的人口中70岁以上的就有155人，剔除学前和在读的孩子和学生，真正能够专心从事农业生产的也就不足200且相对老弱的劳动力，现在在村里，要找到青壮年劳动力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因此，土地流转和送人耕种成为稻田的主要出路，全村流转的稻田有200余亩，送人耕种（不收取任何实物和金钱）400余亩，一些地处偏远、交通条件较差的山冲稻田就不得不被弃耕。官舟村的种植业，依旧沿袭着较为传统的耕作方式，以水稻、油菜等传统作物为主。出于劳力的短缺，耕作已经基本实现机械化，养殖耕牛已经成为历史，牧童骑牛吹笛的田园风景，只有在历史的画卷和想象中才能找寻到。近年来，该村村民黄始雷联合18户村民种植了80多亩红提，创立了红提种植基地，成立了红提种植合作社，年产值40多万元，年纯收入10多万元，目前仍在加大投入和扩大规模。但要成为全村的支撑产业，无论是在基地规模、加入合作社的农户覆盖面、种植技术还是在合作社的规范化管理、稳定的销售市场等方面，对尚有51户建档立卡等待脱贫贫困户的官舟村来说，还有很远的路要走。养殖方面，村民有家家户户养鸡、喂年猪的传统，但仅仅满足于过年、过节自己食用，鲜有出售。规模化养殖的大户很少，小户也屈指可数。回乡创业的村民黄爱明创办了一个肉牛养殖基地，2017年存栏100余头，出栏30多头，现存栏60多头，同时，还养殖了80多头牲猪。由于养殖周期较长、人工成本较高，经营艰难，黄爱明已经萌生了退意。在没有其他产业的情况下，靠传统的农业产业来支撑乡村振兴既不现实，也难以持久。

团河镇官舟村风光

美丽乡村，投入还需“请继续”

得益于独特的自然地理条件和厚重的历史文化，官舟村2016年被会同县人民政府列为“美丽乡村”建设示范村，2017年县人民政府投入了110多万元进行了“美丽乡村”建设，对全村进行了绿化、亮化；入户道路、入户沟渠和公共沟渠硬化；修建了休闲广场、篮球场、公共停车场，并在这些场所加装了护栏；修建了一段沿河风光带。穿行村中，我们了看到，大多数村民保持了房前屋后的干净整洁。村里日常生活基本实现了电气化，但为了品尝家乡传统特色菜肴，保留那舌尖上的美味，大部分村民有时也会使用材火。村庄内总体生态环境和卫生状况良好、溪流清澈，星星点点数株盛开的桃花和金色油菜花海的环绕，使它无愧于“美丽乡村”的称号。一如深闺中的少女，很多人还没有发现她的美丽，加之宣传推介力度不大、广度不深，目前火热的乡村旅游并未在官舟村“火起来”。见到我们的到来，淳朴的村民们以为是“领导”来了，纷纷找我们反映“情况”：“村庄内摆放的垃圾桶还需要增加；县环卫局的垃圾转运车来村转运垃圾只有5天1次，间隔时间长了，不能够满足需要转运的垃圾量，最后能够做到2-3天1次；帮我们多宣传宣传，带些人来旅游，我们一定热情招待......”。村主任杨世明告诉我们，官舟村的“美丽乡村”还有很多的项目需要继续建设：沿河风光带的延伸和美化，上下官舟的连接桥梁，休闲凉亭的修建，古文峰塔的恢复，村民健身设施、垃圾桶的增加添置等等。“2017年的美丽乡村建设项目已基本完成了，村里有上级工资保障的特岗保洁员只有2人，根据我们村的实际，还需另外聘请6名保洁员，每年16000元的工资，对每年靠集体土地租赁，仅8000多元村集体经济收入的官舟村来说，这笔开支是个不小的压力。不知道2018年政府还会不会继续给我们美丽乡村建设项目”,谈到这里，这个老实巴交的老汉子脸上写满了期待和忧虑。

乡风文明，自然淳朴下的隐忧

官舟村沉淀着十分丰厚的文化底蕴，居住在一起的大都是胡、于二姓村民，是苗、侗等少数民族，他们世代友好，古朴憨厚，耕读为本，崇尚文明，重教好学，求功好名，邻里守望互助的良好民风民俗，世代传承。然而，随着大批年轻人的外出务工，虽然使村里享有了清幽和宁静，但也处处显露着“人气”的不足。春节应该是全村最热闹的时候，外出的游子99％都回到了家乡，与亲人短暂相聚后，一如候鸟又四散到他乡；“清明”大概也能回来10％的人，其他节日和很大部分时间，村子还是在执着地坚守着他那份清幽和宁静。由上官舟村和下官舟村合并而来的官舟村，许多村民为了追求更高质量的教育，把小孩送入了团河集镇、会同县城等的学校，或是带到了务工所在地的学校就读，目前在村里读书的孩子只有15个：其中学前班5个、小学一年级10个，在职的教师只有2人。村干部和教师们都在期待着二孩政策的实施能给学校多少增加点“人气”，也不知道这个愿望要多久才能实现。平时，没有年轻人的参与，村民的日常文化生活显得单调而乏味，县里1个月下乡放的1场电影聚拢不了几个观众；专业的文化团体到村来演出，1年甚至几年也轮不上一场，除了少数还跳得动的人跳跳广场舞，“守电视机”、“打小牌”仍是大多数在家村民打发时间的主要消遣方式，虽然随着村庄道路的硬化和沿河风光带的建设，也有部分村民选择了散步、健身，但总体来说，村民的文化生活还徘徊在“温饱”线下。

治理和振兴，人才短板还需补齐

官舟村历史上曾经有6名进士、1名举人、60余名秀才，是会同有名的“进士村”，村中现仍保存6对纪念村人考取功名的“功名桅子岩”；现从村中走出的博士后1人、清华生1人；明国至今共出教师159人，现在职教师43人，堪称“教师村”。如今，“人才济济”的盛况难以再现，乡村治理后继乏人的现象开始浮现。官舟村村支“两委”班子5人，60岁和接近60岁的3人，53岁的1人，36岁的1人，村支“两委”主要领导都近60岁。文化程度上，大专学历1人、高中学历3人、初中学历1人。全村47名党员，60岁以上的22名，40岁以下的仅2人，班子老化现象还比较严重。由于村级工作事务繁忙，特别是村支部书记和村主任，95％的时间和精力花在村级事务上，用于找家庭收入和自身经济发展的时间和精力很少，加之工资待遇又较低（村支部书记和村主任每月不到2000元，其他村干部则更少），对现任的村干部们而言，支撑他们干下去的动力是乡亲们的信任和期待、自身的奉献精神及其家庭成员背后的默默支持。在大家都争先恐后脱贫致富奔小康的社会大潮中，但凡有点一技之长的人才、有把子干劲的青年都已经“孔雀东南飞”了，没有谁愿意困在这“种不出金子”的田野之中。因此，村级班子是很难吸引到年轻的血液加入到这支队伍的，更不用说高学历人才了。年龄的老化、学历的差距、视野的狭小、创新的不足，对新时代的发展要求来说，是很大的制约。从加强乡村治理到实现乡村振兴关键还在人，人都没有，怎么振兴？补齐人才的短板，虽非迫在眉睫，但却也势在必行。

(本文刊发于2018年3月31日出版的《怀化人大》杂志第一期“【关注】乡村振兴战略”栏目，作者：蒋定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