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来,月光赋予人不同意境,不同怀想。年逾七旬的父母,对月光全新诠释,让我心胸豁然开朗。原来,穿透父母一生的月光,使他们内心那般明亮,那般不同于别人的宁静感悟。
仲夏月光是一年中最圆最亮的。儿时,和父母生活在农村,那时电灯还没全部普及,夜晚多是点上煤油灯,蜡烛。如有月亮出现的夜晚,那是整个乡村最开心时刻,家家不点上油灯,户户大人孩子都跑出门去,或聚在河边,临河望水中月亮,聊的清欢,或聚于晒谷场,忙着各家农事。正值中年的父母,那时是家里干农活骨干,我和哥哥尚处幼年,奶奶年老体弱,不能干农活。
仲夏夜晚,月光如水般照在每家农田里,金黄的稻穗在洁白月光映衬下,颗粒饱满,沉甸甸的,在月光下,低垂着头,好似对着站在田埂边探望的父母,发出快乐的收割邀请,精于农事的父母,深谙这丰收的慧语。双双下田,弯下腰,挥起手中镰刀,不一会,他们身后的稻谷由原先的站立,变成卧倒了。
时隔多年,依然记得父母月下挥刀割稻的丰收情景。一块块稻田,从傍晚月亮升起时挥刀,到月上中天,已是深夜,月光陪伴父母全部割完稻子。父亲抬头望月,月光亮的他,困意没有,睡意全无,索性把稻子捆起来,挑到脱粒机旁,准备乘着月光脱粒到天亮。他知母亲劳累,非要她回家睡觉去,母亲不吭声,只回家用竹篮提了一罐粥,母亲夜里出门,关门声惊醒了我和哥哥,再也睡不着了,便悄悄跟在母亲身后,尾随到脱粒机旁,只见父亲紧张而有序的忙碌着,一会跑到脱粒机正面放入刚割下的稻子,一会又跑到另一面忙撑口袋,等着稻谷入袋。母亲见状,要父亲停下喝粥,然后各站两边,怡然忙碌着。天性顽皮的我钻入新鲜稻草里,贪婪闻吸稻草清香,躺在稻草上望着天上月亮。哥哥懂事,参与到父母夜收谷粒中。直到天亮,月光没了,夏阳升起了属于白天的高温,稻谷也入仓。我们都很劳累,下河洗了澡,都倒在通风堂屋中酣睡起来。
如今,父母渐入老境,夏夜月光依然如水,我们依然陪在父母身旁,边聊边吃。几十年前月光下丰收情景,依然是父母经年不变的话题,越聊越兴奋,越聊越感激这陪伴他们一生的如水月光,穿透了他们生命岁月,让他们生活平静而又有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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