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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味周庄
时间:2015-09-18 17:41:40点击数: 来源: 怀化人大

回味周庄

(广东)伍一凡

    这个被称为史上最长的黄金周,我没有加入千万人潮大迁移之列,自认为明智地守在成都。一日,翻开电脑中的照片,看到了水乡周庄,忽然想起去年在淡季端详过她的模样。

    那是个清秋慵懒的午后,从南京驱车上百公路赶往周庄。到达时,太阳开始西沉,游人很少,整个古镇一片温暖平和。走进高大的牌坊,就走进了水乡世界。水路是周庄的交通命脉,镇里也就寻不到能过车的路了。青石铺就的步道蜿蜒在水边,承载着周庄人祖祖辈辈的足印。沿着曲折的巷子前行,巷子很窄,两边是高低错落的古屋和木结构的小楼,抬头就能望到青天。几乎每栋楼都贴着大红的对联,挂着红灯笼,但不多,没有那种很温暖的视觉冲击,这是江南水乡,与遥远的丽江风格迥异。乌黑的门板,雕花的窗棱,青瓦白墙的院落,构成世代周庄人生活的家园。

    水无疑是周庄的魂。曲折流淌,不够清澈,却独有一份悠然,不知收藏了多少悲喜故事在里面。水串起高低错落带有岁月痕迹的房屋,不论水苑幽弄还是深宅大院,一派古朴、恬静、明洁,开了几尺见方的窗,用黛青色的木框镶了边,白墙映着更显出屋内的黯淡,叫人不免想象着里面的人家,有着什么样的过往与今生。小河淌过岁月的寂静,淌过古镇,也淌进所有来这里的人们的心扉。河水上缓缓飘过几只船,船橹悠悠,船娘身着花布衫,唱着带有浓烈江南味道的曲调,歌谣随风飘散,落入了历史的涟漪中。

    周庄是水的世界,桥就成了这里不可或缺的风景。周庄桥很多,一座座石拱桥,连接起彼岸人家,也连接了周庄的历史。桥在这里与水共舞,与人共生。我们寻了一处桥上的咖啡屋,靠窗边坐下。暖黄的夕阳飘进来落在身上,人顿生幻如隔世之感。抬头向窗外望去,水流很缓,映了房屋的倒影在水中,曾几何时那些倚窗而立穿着绣衣,绾着发髻的江南女子早不见踪影,只偶尔有一两个游人从开着的窗口探出头,让人不由得感叹物是人非。恍惚间,突然想起戴望舒的《雨巷》来。“一个丁香一样的/结着愁怨的姑娘”撑着油纸伞,出现在周庄绵长的巷子里,那该是怎样一种惊艳呢。

    咖啡屋里安静极了,可以听取水声,微风,难得的几位顾客形态各异的坐着,像是不知怎么打发无聊的时间,抑或是沉迷在这方世界不想动弹。其中一个人说了句什么,别人只是听听,或全当没听见,下边就又没了声音。有人打了个哈欠,绵绵的声音跌落进水中,在很远的地方有了慵懒的回音,似乎与眼前的建筑一样来自明清时代。

    来到周庄,沈万三是无法避开的。沈万三,孩提时就知道这三个字,开口找父母要钱花,就会被训斥:你以为你家是沈万三啊。当时隐约知道这应该是个有钱的人。沈万三的故居,临水就势、檐高脊重、古色古香、幽静恬然,刻工之精、构思之巧,时隔多年,依然不失当年的气派。徘徊在沈万三故宅里,让人唏嘘不已。这是一个元末明初在乱世中发家的富豪,家财富可敌国,可生不逢时,遇上明朝皇帝朱元璋,不经几代,家道败落,历史造就了他又葬送了他,轰轰烈烈之后,又归于宁静。

    但毕竟是沈万三,总会留下点什么。走在狭长的青砖弄堂里,林立的店铺好多叫卖着“万三蹄”。黑乎乎的,可能放置太久,并闻不到香味,与宣传的差异不小。或许淡季缘故,游客稀少,河边饭馆生意冷清,江南人不缺经营头脑,为了揽客,菜价可以打折。随便找个饭馆解决晚餐,“万三蹄”再怎么不好看,也还得点上一份应景。吃上一口,咸而无香,根本算不上美味了。倒是一个当地人在帮忙端菜的空隙唱了一曲江南水乡小调,让这顿晚餐添加了风味。

    有人在水边放一方桌,摆上几碟小菜,举一壶小酒,慢慢地酌。一条狗毫无声息地趴在桌边。“小桥流水人家”是诗意,更是一种禅意。沈万三的经历,似乎让周庄人懂得堂皇转眼凋零,富有荣耀不见得就是人生唯一目标。不难明白,周庄为何能享用这份超然宁静,能守候这方水土沉稳——只要河水细细流,只需船橹慢慢摇。这才是周庄的真实面孔吧。

通联511365广州增城中新学园街14

 

 

 

 

 

 

 

 

 

 

 

 

 

写意罗城古镇

(广东)伍一凡

    从空中俯瞰四川版图,在椭圆形的山丘顶上,有类似船形图案的建筑群,这气势宏伟、奇奇异独特的船形建筑被后人喻为“船形街”。

    “船形街”坐落于罗城古镇,位于犍为县东北部,距乐山市60公里,始建于明代崇桢元年(1628年),成形于清代。镇西的“清真古寺”是船头,梭形的街面是船底,两边的房屋建筑是船舷,中部的戏楼最宽阔是船舱,东端高大白色的灵官庙好似大船的尾篷,西端的天灯石柱恰似大船的桅杆。其建筑上独特的艺术构思和空间形态为我国的建筑业留下了一笔丰富的资源和遗产。

    时至今日,这条喜存下来的老街——也是中国唯一的一条船形街道仍保留着部分明清时代老四川文化的人文风貌并以此闻名。其航拍图更在1983年广州国际贸易交流会上被澳大利亚参会方发现,并被澳大利亚投资者在墨尔本市附近修建了以罗城“船形街”为标志建筑的“中国城”。20121120我怀着无比好奇的心情走进罗城古镇,近距离地感受了一把“船形街”的魅力,也近距离地感受了川南老四川文化的人文风貌。当我一走进“船型”老街,立刻被那浓郁的人文风貌和市井味道所吸引。

    街的两侧是木结构的长排旧瓦屋,各种服装店,小食店、百货店、日杂店、五金店、理发店、葬品店、旅馆、茶馆、武馆、鞋庄、影楼、歌厅、诊所充斥其间。瓦屋临街一面的屋檐异常宽大,屋檐下用粗壮的圆柱子支撑,形成了叫“凉厅子”的罕见长廊。长廊下挤挤挨挨地坐满面了喝茶、聊天、玩牌、掏耳朵、捏背按摩的人们。还有几位老太太并不打牌只是满脸笑意和满足地陪在打牌的老头身边,偶尔与周边的人打声招呼。不时有茶馆跑堂拎着擦的铮亮的铜水壶在茶客中间穿梭倒水。人声、笑声、吵嚷声一片喧哗,古镇的休闲方式在这条古老的长街上体现得淋漓尽致。据说古镇人偏爱聚集到茶馆喝茶聊天,只要有空闲就会到古镇的茶馆坐坐,有时甚至自带茶叶也要到茶馆来凑凑热闹。古镇的茶馆没有什么装修,很简陋,茶客一般都是在宽大的“凉厅子”的庇佑下喝茶聊天,价钱也便宜。一杯热茶,一桌牌,一段龙门阵,往往一天就这么过去了,而亲情、乡情、友情也融化在这浓郁的茶香中。

    几百年中,罗城人就是在这不怕雨淋日晒的“凉厅子”下享受人间红尘的清福,从他们恬淡、惬意的眼神中我感慨古镇人的幸福指数真高。在他们眼里能在先人们留下的老街上与乡邻们一起喝茶、聊天、打趣、享受,那都是金不换的幸福啊。如果可以,我期待有一天我也能住在这里享受这份平静、闲适的生活。喝喝茶、摆摆龙门阵、品品民间的美味茶肴或者什么都不做,就坐在街边的老树下静静地发呆,看日头西斜的影,听岁月远去的歌,享受平凡幸福的日子。

    街边不时有挑着担子买卖自产的蔬菜或土特产品的当地人,街旁店铺里的小食店那些撒满红辣子、雪白透亮的豌豆凉粉;泛着油光、点缀绿色芹菜和葱花的宽汤抄手;排排叠放的嫩豆花;热气腾腾刚出锅的叶儿耙;砰砰炸响的三大炮;薄如蝉翼的灯影牛肉、丝丝如缕的金丝牛肉;红白相间的卤猪头无不在考验我味觉的忍耐力。架不住诱惑我还是来了碗豌豆凉粉。吃一口酸甜麻辣、冰凉爽口回味无穷,那味道确实地道。

    听说古镇有一酒窖可以参观还可买卖。我们几个穿过老街,一路打听一路寻找还没看见酒坊就先闻到一股浓浓的酒糟味道,终于我们找到偏僻于小巷里的酒窖坊。酒窖坊里有很多大缸一排排埋置于地,只露了半截在地面上。在昏暗的灯光仿佛一排排整齐的小矮人在接受检阅。酒坊里有原汁高浓度酒也有勾兑过的低浓度酒,价钱不等。在我们看的那一会时间内就不时有拿着大塑料桶、大瓶子的人来买酒。酒窖老板娘边舀酒边数钱忙的不亦乐乎,真应了那句:酒好不怕巷子深。

    待我们出来,无意中走进一处空旷的荒野。荒野上零星坐落着几尊石头狮子和一些辩论不清的石头雕象。这些石雕生于何时?出于何门?又经了谁的手牵至到这样一处僻静的荒野?我无从考察。但是,我能感觉到这些被岁月侵蚀的石雕应该是一段辉煌历史的痕迹。岁月无情,风雨萧萧,竟将它辉煌的衣钵吹落到如此不堪,惟有那威仪的风采依旧在向游人诉说着它曾经的豪门。

    我们就这样在老街上走走停停看看摄摄,那些焕发着油亮光泽的圆木柱子、那古香古色的木制构架,那屋檐上的一砖一瓦仿佛都暗藏着无法渗透的玄机。漫步在老街的石板路上体验着古镇的悠然自得、休闲舒适的生活;品尝着古镇诱人的小吃;呼吸着古镇上空温馨的空气,感受着古镇人与人之间温暖的情感。当今天都市的人情冷暖被钢筋水泥的“鸽子笼”阻隔的时候,古镇依然固守着传统人情的美德,那些淳朴的笑容是对生活最好的诠释。

我不知道眼着这幅代表四川古老民风民俗文化的写意画卷是否有一天会被那些时尚的抽象画所替代;我也不知道这艘被称作“中国的诺亚方舟”的古建筑还能在这青山绿树间行驶多远,想到此,我心生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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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印象

(广东)伍一凡

    关于苏州,读到过许多文字,叶圣陶的《苏州园林》,余秋雨的《白发苏州》,还有一首流传盛广的诗和它演化而来的歌曲。2500多年漫长的岁月,秦汉风云,魏晋风骨,隋唐气味,以及宋元明清的体温,苏州倍伴过,又平静着,难怪余秋雨会认为苏州过2500周年生日都是悄悄的。苏州站在历史长河边,静静地,没有改变,似乎也很难被改变。

    能去苏州纯属偶然,上海出差有一日闲暇,想到二者离得近,一天可以来回,便欣然前往了。

    苏州,一座拥有精致园林、绵绵运河的江南小城,与大多灵性悠闲之城一样,从不缺乏宽袍大袖的悠然、水袖轻舞的柔媚、茶盅香茗的温润,更不会少了水光山色的开阔与浅山园林的闲适。想象中的苏州,一闲下来就能邂逅江南梅雨,一坐下来就能感受到氤氲水气,一呼吸就能溴觉到生活甜香……汽车刚进城里,一条宽敞的河流静卧着,带着人工开凿的痕迹。这是我们在史书上看到的大运河,纵横京杭、绵延千里,流淌了上千年。乘船游苏州,是个不二之选,凉风拂面,历史的、现实的都会随时交替闪现,心头涌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怀念与追思。运河两旁尽是古式小建筑,造型独特,门庭上悬挂着各种招牌,渲染了沧桑。小桥流水的意境,优雅别致的风貌,轻轻地将人俘获了。

    记得有人描述过苏州园林,十分诗意:看苏州园林,只一眼就让人倾心,让人销魂;再一眼,既觉亲切又觉遥远,仿佛一位绝代风华的女子从前世走来,今生化作一处庭园,对着今人欲说还休。来苏州,园林是不可不看的精华景致了,这些园林,折射着昔日光华,沉淀着岁月沧桑,积累着千年悲喜。导游带我们直接进了狮子林。狮子林的建造,源于一个叫天如禅师的和尚。他和他的弟子从杭州的天目山来到苏州落脚,根据天目山的狮子岩,在这里建起了狮子林,自然园子与佛就结下了不解之缘。一脚踏入大门,一群石狮子精巧而神韵地立于眼前。园子有潭池水,鱼儿漫游。狮子林被称为假山王国,进假山的路有九条,蜿蜿蜒蜒,上上下下,有时楼台隐现,有时峰回路转。路边有石笋,石缝里长着古木,石笋上爬满藤蔓。山中有峰有谷,时而穿洞,时而过桥,左绕右复,如入迷宫。走上一遭,便能体会其乐趣,若两人同时进山分左右走,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明明相向而来,却又相背而去,眼看“山穷水尽疑无路”,一转身“柳暗花明又一村”。清代文人有云“同游偶分散,音闻人不逢”,说得十分恰当。水中架桥,桥上建亭,曲折回环,而各处风景互相掩映,并不能举目就能穷尽。游间小憩,山光悦鸟性,潭影空人心,当你懂她的时候,你会发现每一处的别致与韵味。相传,清乾隆优游来到这里,竟转了几个时辰而未能找到出路,兴致极高地写下“真有趣”三字。皇帝的御笔岂能如此下里巴人,贴身的臣子抽去了“有”字,单留下“真趣”二字让其阳春白雪,自成佳话,流传至今。

    狮子林的一丘一壑,一草一木,结晶着古人的情怀,处处能体会到深意。山不在高,水不在深的禅意,在狮子林里无不有所体现。边走边欣赏千姿百态的湖石,独具匠心,外形多似狮子,嬉戏的调皮尽显,怒吼的威严十足,酣睡的惹人怜爱,或立、或卧,或大,或小,或肥,或瘦,无一雷同。威武也好,憨态也罢,谁会在乎呢,也许园林的主人所追求的,只是当时背景下的一种精神寄托。

    “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钟声诗韵传千古,张继的一首《枫桥夜泊》引得无数游人来寒山寺探胜寻幽。庙宇建筑古老而雄伟,金身肃穆而庄严。寒山寺因钟声而出名,自然不少了让游人过过撞钟的瘾。钟楼不大,撞一下要交五块钱,排队的游人还多,我认为这种吸引力,不外乎他们对张继那首诗产生的无边际的想象罢了,我没去凑这份热闹。一首诗,并未成就张继本人,却成就了一个寒山寺,一个枫桥。“月落乌啼总是千年的风霜,涛声依旧不见当初的夜晚……”,这是寒山寺最为现代化的演绎了。

    苏州在建的火车站,极尽奢华和气派,游玩期间偶然听到苏州官员不少靠着城市建设贪污颇丰而落马为阶下囚。在苏州、赏园林,闻钟声都能让人宁静。我们是不是该停止欲望的膨胀来思考:是否应该对前人传承下来的精神财富倍加珍惜?我们能在今天留下些什么给后人?我们的后人在未来又将如何遥想我们呢?有人说历史要么在于残垣断井之间,要么存在于文字之里。我情愿相信这些耳闻不会构成苏州历史的一部分。

    多想夜晚在苏州的大街小巷逛一逛,脚踏石板路,在吴侬软语的时光中倾听历史尘埃落地的声音,感受江南小城夜色的魅力,胭脂褪尽,繁花坠落,把吴钩看了,将阑干拍遍,然而时间不允许只好作罢。天将黑下来时,匆匆往回赶,拉车的车夫看出我们心情的急切,漫天要价,那架势没半点讨价还价的余地,人生地不熟也只能忍受,苏州留的印象自然打了一个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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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平乐听水流过家园的声音

(广东)伍一凡

    最近是有点不宁静的,先是客车爆炸燃烧,后又动车惨烈追尾,当局掩饰也好民间指责也罢,对于那些本不该逝去的生命已无意义。于是想到,平安,是福是乐。在这个炎炎又令人窒息的夏日,平乐古镇忽然闪现在脑海,至少它的名字在一切捉摸不定中让人觉得安稳。

    周末驱车前往,古镇离邛崃还有段距离,越靠近古镇,绿色越浓郁,能让人渐渐拂去渲嚣,回归恬静。进入一块古色古香的牌坊,题有“平乐”二字。来这里的人不少,道路两旁都停满了车子,我们费了不少时间才觅到一空车位,下车就打听起可以玩水的地方。

    沿着当地人指点的线路,很快看到了矗立于兴乐桥桥头的那株古榕树,枝繁叶茂如擎天巨伞,已存活有一千多年。在平乐的历史长河里,许多事物改了容貌,更多的早已湮灭,唯有它称得上目睹过沧海桑田,不论世事如何变幻万千,不变的是它的守望和情怀。虽然经过了千年的岁月洗礼,时代的更迭,它那郁郁葱葱的枝叶,显示出极强的生命力量。我认定它的生命力来自脚下那深情的白沫江水,或者它们彼此守望上千年,还将继续下去。也许正因为了这些树的庇护,古镇才有了朴拙的风貌。抬头仰望生机无限的老树,遥想曾经的人们是怎样裁下了这些树,又怎样在树冠下演绎悲欢离合,令人感慨。有人得树的荫佑,在树下开了个茶馆,店家很有创意,遮阳的伞是黄色桐油纸伞,在绿色背景下,意境很美,难怪生意红火,吸引了众多的游客品茗、赏景、休息娱乐。

    街上青石板路平仄有致,百姓忙活着自家的小生意。坐在钟表店门坎上包白头巾、穿篮布衣的老头儿叭哒着自己卷的旱烟,丝毫不受渐多外来者的打扰。日子一板一眼地随着那些生锈的指针绕着一个又一个的轮回。一个太婆,张开嘴笑时嘴里带风,硕果仅存的几颗牙齿还在风中摇曳,她一动不动地坐在竹制板凳上看着身前的玉米摊摊,风雨千年的平乐赋予了她恬静的神情。

    在兴乐桥上慢慢地走,桥下的白沫江穿镇而过。虽然我们到达的时间已近晌午,但不难想象这里清晨的大致情景:古街两旁老店的主人们天色放亮就摸起来,随吱呀吱呀声,木门缓缓开启。人们在溪流边舀水洗漱完毕,有条不紊摆放起日常买卖,不一会炉子生起袅袅炊烟,一天的生活慢慢开始了。餐馆飘出饭菜的香气;桂树下小孩子玩耍打闹;古堰边的堤岸,人们三五成群喝茶,发呆、闲聊,看柳绿花红。平淡生活的纯真味道,伴着日子的积累越发厚重。

    看着穿镇而过的白沫江,不由得想起云南的丽江。在丽江,看到不少水车。水车作为中国古城古镇独特的文化符号,这里也不缺失。这已失去原本作用的什物,成为古镇记忆里的碎片,带着岁月风尘,展露生活涟漪,撩拨我们恍惚的神经。

    曾是水路交通重镇的平乐,沿江而建的街道让人流连。古镇沿江的建筑上宅下店,青瓦木檐,高低错落,一砖一瓦刻着历史的印记。再坚固的建筑也难抵挡岁月的侵蚀,很多房屋都是时下所建,然仿古较为逼真,置身其中,好似穿越时光邃道,追溯到千百年前的某一片段。驻足细细欣赏、回味,完成对一种文化的追忆。穿街而过,就上了七孔乐善桥,建于同治年间,巨大的石板连接着白沫江两岸,古老的南丝路就是从这里延伸到了远方。

    拾级而下,来到江边,随便挑个茶铺,叫上一杯茶水,将双脚没入水中。树阴下,有人喝茶、打牌,有人打盹掏耳朵,叫卖声、吆喝声、嬉闹声,彼此起伏,给幽静的古镇增添了热闹。相比较而言,我更喜欢这映照山月的江,那经历千年风霜的树。看眼前的舟与人,总叫人想起过往的人和事,就在平乐的白沫江边,一首《凤求凰》让美丽的卓文君舍弃自己的荣华富贵,甘心与穷书生司马相如私奔当垆卖酒。这种浪漫也许一直流在平乐人的血液里,淌着养育古镇的江水中,也因为这浪漫,让水看起来更生动,引人遐思。倘若真如有些人鼓吹的一样,将平乐打造成私奔之地,此作法实在与风流毫无关系,还很恶俗,生生断了平乐的前程。

    来到上游的堰边,有人租一竹筏,玩水上飘流。玩累了,躺在竹椅里,看幽幽江水和江边郁郁葱葱的树林,仿佛一下回到了千年前的哪个时刻。邻船的打闹声,又把自己带回了现实。听水,就得亲近它,于是打着赤脚,一手拿一只鞋子,在大卵石垒成的堰坎上,歪歪斜斜地走着,一不小心扑腾跌入水中,身子激灵一下跳起来,满脸大笑。所有人玩得不亦乐乎,有人相互打起水战,浑身是水,但淋湿不了那种快意。一些小孩子,衣服早已玩得湿秀,索性脱了,赤条条的在水里开心地叫,双手挥舞蹒跚地走几步,水流大时翘起屁股摸着石头爬几步,这种自由自在是城里的游乐园所无法给予的。在这宽阔略显平静的江面上,这绿水青山之间,远离现代城市的喧嚣,远离工作的烦劳空间的禁锢,放开心胸,忘记烦忧,纵情山水,任时光倒流,让自己的灵魂得到休整。

    翻阅平乐的历史,早在汉景帝时期的这里已形成集镇,迄今已有两千多年的历史。不论曾经的繁华背景,还是如今只是静守西南一隅,在平乐的历史表情里,寻不到半点高傲也找不到一丝低潮。平淡的日子,平淡的人,平淡的水,平淡的桥,平淡的树,一切都归于平淡。平淡是一种状态,一种境界,可以让人领略每个瞬间,生活的美就融于这些瞬间组成的永恒中,这是家园的美,温暖而绵绵流传。

在平乐,聆听水流过家园的声音,一切会变得幸福而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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